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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3月05日 10:07:53
(二)九殿高處天階遠
若曦對最終兩人關係的破局或許早有預感,隻是感情讓她無法割捨;但是就算胤禛把養心殿築成一個堡壘,試圖護衛他的幸福,真相就是真相,人總是要麵對真相的,不管他們再醜陋。
明玉砍開了第一道破口。
我走到十福晉身側,兩人踏雪緩緩而行。她道:"你如今看著越發清淡了。"
我道:"其實以前也瘦,不過你多年未見,如今年齡又大,看著憔悴倒是真的。"
十福晉搖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七、八年未見,剛才在雪地裏乍看見你,竟不敢出聲,覺得你淡的好似會隨著雪化去一樣。美是美,可太清冷了。"
明玉並不是那種會傷春悲秋的敏感女性,可是連她也看出來若曦此時那種不屬塵世中人的不祥之氣;我想,這也許是胤禛一直把若曦握得那麼緊的原因,
隻是再怎麼細心嗬護的雪人兒,隻待太陽出來,終究是要化的。
若曦因為明玉的請托替老八他們求情,她對話的對象仍然是她的胤禛,可是在發現張千英與李德全的下場之後,她再也不能活在胤禛為她所構築的假象裏了,她終究必須得麵對雍正,這個心腸冷硬、手段酷厲的鐵血帝王。
因為瞭解一些曆史,知道雍正對八阿哥等人的鐵血手腕,可除此之外,我的他是愛惜我、是不會傷害我的胤禛。他即使行事偏激也隻因為愛恨強烈,想保護我們。可現在突然發覺,我心裏對他竟然開始隱隱有幾絲畏懼。我在小心翼翼地回話,不敢點燈,害怕他看出我的異樣。此時才真正明白十三的感覺,對十三而言,他如今首先是皇上,然後才是四哥,所以謹言慎行必不可少。而我今夜也開始仔細斟酌著說每一句話,小心地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情緒,麵上卻還要裝出一切都是隨性。
這是絕對權力對親密關係不可避免的斲傷;若曦對胤禛有把握,可是馬爾泰家的小宮女如何能把握高高在上的雍正帝呢,帝王之心不但不可測,也不該測。若曦此時必須要做個選擇,眼前這個男人,她到底該如何對待,他仍是她那知心的戀人,還是九重殿上那看不清楚麵目的天子?
作選擇的時刻很快就來了;他以帝王的身份傷害了她的姊妹,而不能以戀人的心腸惜她所惜,那麼他能看見的,也就不再能是那個理解他、凝望他、依戀他的小女人了。
若曦愛胤禛那能苦民所苦的心腸,可是為什麼他可以這麼殘酷地對待身不由己地在宮中操持賤役、為人所輕的人下之人呢?她們不也是他的百姓嗎?而就連若曦自己,多年來不也是她們當中的一個嗎,那麼有朝一日,是不是連她也得在他的皇權底下,那樣慘烈、那樣卑微地死去呢?所謂的愛,到底能到多遠的地方?
我無半絲喜悅,心中對他愛恨糾纏,盯著他半晌不動,他伸手摀住我眼睛,求道:"若曦,不要這樣看我。你不開心嗎?我們盼了很久的。"我傷痛難耐,俯身嚎啕大哭起來:"胤禛,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若曦眼中所見的,並不是那個憐她、愛她、永遠不會傷害她的戀人,她們多年相識,她太知道那個以前的四阿哥、今日的雍正帝操縱人心、以為己用的能耐,她的腹中懷有他的骨血,到底是兩人情不自禁的結果,還是他早料到會有今日,以此讓她不能逃脫所使的心計?
胤禛誠然愛若曦,可是他那樣執意的愛有時候是一種羈縛。改編劇裏的吳四爺比起原書來得柔情,可是吳奇隆對四爺心理活動的解讀在這裏卻沒有錯誤,
在若曦要求為若蘭扶靈回西北受到挽留後,承歡進來吸引了若曦的注意,微微俯視的鏡頭裏,前景中的吳四爺那若有所思的深沉表情顯示了他未雨綢繆的謀畫。
若曦一開始隻想知道他為什麼傷害玉檀,可是當她發現自己仍舊像隻蛛網中被困住的蝴蝶時,不僅懷疑起兩人之間的愛到底算得了什麼呢?若曦不但恨他殺死了玉檀,也恨他剝奪了自己恨他的自由。
這是深宮禁苑的悲哀;大清的八貝勒害死了若蘭的青山,大清的雍正帝又何嚐不是讓若曦失去了她的胤禛呢。此時的若曦進退失據;她深深愛著胤禛,卻恨惡那個冷血嚴苛的皇帝,她不願意成為這個皇帝眾多女人當中的一個,卻無法不愛腹中與戀人共有的骨肉,身為宮女,她知道自己早該死上十次八次了,自己不過"還是依仗著他的寵愛"才能任性而為,可是她與他,難道就得這樣丈量著身份的差距往下過,直到那以為可以直到永恆的愛,灰燼煙冷?
十四此時藉由承歡身邊的小宮女捎來可以逃離這種苦痛的信息;這反映了兩件事,一件是老八黨在暗中的活動仍然很影響力,即使雍正下了這樣的重手,十四仍然可以給若曦偷傳消息,另一件比較複雜的,是十四的心態。
十四此舉,並不純然是為了若曦;十四和老四之間的爭鬥幾乎綿延了一生,他們兩人的智力、才幹與機心又不相上下,他們搶母親德妃的關愛,是十四贏了,父親康熙的認可,也是十四贏了,可是皇位,卻被老四隔空攔截,若曦的人和心此時雖是老四的,但是十四憑著對若曦多年的瞭解與兩人間的情誼,卻很有逆轉的可能,更何況他手中還有康熙的遺旨,可以對老四施予致命一擊。隻是他必須先知道若曦的心意;這是他對若曦的體貼。
若曦雖然是兩人爭競的決勝點,但是我不想因此否認十四對若曦的情真;他容或有自己的算計或私心,但他也愛著這個女人,不然沒有必要冒著觸怒雍正的危險,行這種幾乎隻能逞意氣之勇的險招,這個舉動沒有政治上的好處,隻能實現她的宿願。
然而,若曦還不能離開,她離不開;不隻是人離不開,心也不能。女人的宿命有時候相似得驚人;就像若蘭一樣,如果若曦的孩子活了下來,禛曦兩人也許不能像以往那樣親密無間,可是若曦仗著天子最寵愛宮嬪的身份,兩人也許還能藉著孩子維持某種程度的牽絆。隻是昨日因,今日果,男人之間夾雜著與女人情愛糾纏的仇恨,最終要由女人來解決。
若曦在懷了孩子後雖然更想離開紫禁城,可是她自己也知道,不論是以胤禛的性情,還是他的身份,都不可能讓她得遂心願,基於母性的本能,她其實是想就這麼著深埋禁宮,不問外事的。
我看著她兩搶來搶去的,在一旁隻顧著笑看熱鬧。我用手輕摸著好似還未出現任何變化的腹部,內心深處開始期盼著一個小女孩的誕生,以後我們就這樣熱熱鬧鬧的過日子。
當她聽到明慧想見她時,其實心裏是有點小小的不情願,可是就像從前她沒有辦法拒絕八貝勒府多年恩義對她的追討一樣,欠了人的人情債,總是得還。
巧慧站了會兒,走到門口掀起簾子看了一眼,回身緊挨著我坐下,低低道:"八福晉想見小姐一麵。"
隻要身在紫禁城,就絕不會有清靜日子,我苦笑了下道:"姊姊的事情我們欠了她一個大人情。"
這場與明慧的對峙,一個有備而來,一個猝不及防,若曦完全處於下風;明慧所說的話並不是全然的真相,隻是看準了若曦的性情,正中她最脆弱柔軟的地方。
我心中一緊,她認為八爺是為了男女之情對付四爺的?可細看她臉色卻不像,再說當年的那個局沒有三兩年根本布不成,當時我還未和四爺在一起。
我淡淡問:"為什麼?"
她笑說:"這件事情可笑就可笑在這裏,聽九弟說,當年有人不止一次地特意提醒爺留心四王爺,還說了好長一串人名,爺雖將信將疑,可為了萬無一失就選擇了佈局對付。如此說來皇上好似恨錯了人,十三弟吃了十年的苦也不能全怪到爺身上,始作俑者竟另有他人。"
我的心急遽下墜,仿若平地一個踏空,落下的竟是萬丈懸崖,深黑不見底。
八福晉...對了!九弟要我轉告你句話,'我們若有十分傷痛,也必定要你們承受五分。'"說完不再理我,揚長而去。
以明慧對老八的感情,在這裏看得出她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若曦和老八當年的一段情,老九為了讓她的話更有說服力,也沒有告訴明慧,以致於明慧完全相信了他的說詞,認為當年的設局與發動的時機全是基於若曦的警告。
若曦沒有質疑這個說法則是因為她身在局中,對自己和老四感情的動向很清楚,她知道老八早已疑心自己和老四的關係,可是在明慧胸有成竹的心理暗示下,沒有把老八當年久存的疑心視為他發動這場鬥爭的原因之一,而對十三多年圈禁的痛惜、綠蕪自溺的傷感、老四多年隱忍的不捨...成為了一個巨大的情緒漩渦,把她扯得幾乎粉身碎骨。
老九最後要明慧轉達的話,多少透露出一個訊息,他在這個時候掀出這段往事、鼓動明慧對若曦下手,不單隻是困獸之鬥,還加上了玉檀的慘死,畢竟讓他感到了幾分"傷痛",傷痛有多少,不知道,可是這加上去的幾分已經足夠讓他不擇手段,利用了明慧與若曦這兩個女人去報複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老九這樣心機深重的借 刀 殺 人,卻到底是引火燒身。若曦一生,從沒有真正恨過誰,但是因著對玉檀的憐惜,老九是她唯一"報複"過的對象。
老九是一個很典型的天家驕子,像他這樣的人不可能和女性建立任何平等的關係,在他眼中"女人不過兩個用途,一個是用來穿的,身子怎麼爽怎麼來;
一個是工具,攏絡人心,刺探消息。"
隻是這樣的他,也曾和兄弟們一起作過躲在一個少女身後的歡快少年事:
忽聽到身後十四阿哥的聲音"我贏了!"
回身看見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正站在身後,忙起身請安。
十阿哥大聲道:"你怎麼歎個沒完沒了的?你這幾口氣歎得我一百兩銀子沒了。"九阿哥加了句:"還有我的一百兩。"
我困惑地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十四阿哥。他笑道:"我們打賭你究竟能歎多少口氣,九哥賭你不超過二十聲,十哥賭你不超過四十聲,我賭你超過四十聲。"我想了想,問道:"我有歎那麼多聲嗎?"三人異口同聲地道:"怎麼沒有?"
老九不曾把若曦放在眼裏,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在他的世界裏,天生萬物,尊卑有別,尊貴者隨心所欲,卑微者任人予取予求。所以當若曦非要老十將擺出身份才搶來的燈籠還回去時,隻得他兩字"矯情"。
但是若曦是他年少記憶的一抹淺綠,當他日後被囚鬥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緊抱住最後的尊嚴時,這個名字卻帶來了解脫,但也帶來了最後的判決:
允禟笑著拋了拋手手中的瓶子道:"那你這是為誰而來?"允祥道:"若曦托我的。"允禟呆了一下道:"她已經走了多久了?"...
若曦對十三的交託,應該是求十三在適當的時機盡量縮短老四對老八他們的折磨,對老八,自是由於深切的情誼,然而對老九,卻是為了顧念玉檀,一方麵如果玉檀泉下有知,她一定會因為心生不忍而作一樣的托付,另一方麵,若曦非得讓老九知道玉檀的心意,要問一問他,心有何安!
若說十三最恨的是誰,想必是老九了,以若曦的性格,她不會"賜死"老九,鶴頂紅承載的,不隻是若曦對老九辜負玉檀的質問,還有十三對老九的恨意。
老九那句"她走了有多久了?"自然不是傷感於若曦的死,隻是他沒有想到若曦竟會做這樣的托付;夜深忽夢少年事,任誰在臨死的困頓中正麵碰見自己的年少光陰,都無法迴避,也無法不軟下心腸來,而此時,恍然的胤禟不是在多年爭權奪利中麵冷心狠的男子,不過是一個還帶著赤子眼光的少年,而這個少年,遇見了一個癡心少女:
允禟等到允祥腳步聲消失良久,方撿起布條:"......玉檀不悔!無怨......"不悔!無怨!為什麼不是恨?為什麼?允禟放聲大笑起來,若曦,你不愧是老四的女人,比他還狠!他隻能折磨我們身子,我依舊談笑以對,不過一死而已。可你居然讓我連死都不能安心,要心帶後悔和憐惜。
若曦確實毒辣,毒辣的並不是鶴頂紅;而是她讓一個終生以自己的身份為傲,目無下塵的男子在生命的終點才認識到,自己的一生縱使玉馬金堂,一呼百諾,卻親手扼殺了他唯一所能擁有,最美好的事物。
然而韶華不再,當時不懂珍惜,悔之晚矣。他沒有愛過玉檀,他失去的,不但是珍惜她的時間,也是愛她的資格。胤禟有這樣一個女人待他,而他,終究是負了她。於此,死亡不是解脫,因為死了的,不但是身體而已。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不悔無怨的愛卻終被辜負,有時才是世間最可怕的毒藥。
由老九發動,明慧動手的反撲裏,老八究竟是明知、還是默許?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會是一個謎,但是從明慧的態度裏可以得知,她作這件事,就像她慫恿老十滯留張家口一樣,是自覺地瞞著老八進行的;老八與明慧這對夫妻日常相處的情況在書中唯一出現的場景,是若曦求老八在若蘭死前給她休書的那一幕:
門外忽傳來幾聲脆笑,八福晉掀簾而入,冷笑道:"議罪?欲加之罪,何患無詞?真若有心定罪,即使什麼都不做,也能是罪!"
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忙請安,八福晉盯著我看了幾眼,看著八阿哥柔聲求道:"成全若蘭吧!"說完,走到桌邊鋪紙研墨,把毛筆遞給八阿哥。八阿哥深吸口氣,提筆一揮而就,寫完起身立即出了書房。
八福晉仔細讀了一遍,遞給仍跪在地上的我,"拿去吧!"我接過休書,向八福晉磕頭,"謝福晉!"
她苦笑著搖搖頭,冷聲道:"你不必謝我,我不過是為了自己。我一輩子心心唸唸地和她較勁,卻不料她根本就沒上過心。"
她仰頭,盯著屋頂,微帶著哭腔,譏諷地笑道:"這難道不是天大的笑話嗎?我竟隻和自己想像中的人鬥了一輩子,我不想再和她到地下去爭了,她想走,我求之不得,滿心歡愉地相送!"說完,半仰著頭,笑著,快步出了屋子。
這對夫妻,簡單地說,是貌合神離,但是在某些關鍵的時機上,明慧是推動事情進行的那隻手;這很容易理解,她的出身顯貴,又有男子運籌帷幄之才,
在老八奪位的路上是不可或缺的助力,老八不太可能像改編劇那樣對她明擺著冷眼豎眉,縱有不滿,應也隻是避而不見而已,所以她可以在這個時候出來一鎚定音,成全了若蘭的心願。
但是很明顯地,這麼多年來,她不但不知道自己一心所愛的丈夫和若曦有感情上的牽扯,她甚至不知道若蘭、青山和老八那剪不清、理還亂的糾葛,一個自視甚高的女人愛一個男人一輩子,卻從不知道他心裏真正的心事,那種苦,令人難以想像。
可她還是固執地愛著那年春天在漢白玉橋上眉間若有憂思的如玉男子,她幾乎是以一種母性的堅決護著他,她心疼他半生所求不遂,還要苦熬羞辱的折磨,於是她來到若曦麵前,以口舌為刀劍,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若曦的心,她以為,這樣就能逼那個複仇心熾的帝王落下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刃,求一個與所愛死生與共的美好。
誰知,她碰上的對手,比任何人所能想像的,更可畏、更殘酷。因為那個帝王愛他的女人、愛那個他們共有的骨肉,是那樣深。身為女人,我想相信的是明慧並不知道若曦身體裏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如果她知道,那麼也許她會猶豫的吧;但是命運的巨輪沒有放過任何人,她畢竟是傷及了無辜,引來了最可怕的報複。
老四採取一個在那個時代羞辱一個女人最有效的方法,讓她被夫家休離,這方法不傷害她的性命,但傷害她的名聲;可是老四這樣的人考慮的絕不止此,這個方法表麵上單隻是懲戒明慧而已,實際上他是藉此斬斷老八與郭絡羅家的連結,拔掉老八嘴裏這顆最利的牙。
這是在政治上的壓製,可是對愛恨一樣強烈的他,我懷疑,他知道這樣做等於判了明慧死刑;他並不是第一天認識這個弟媳,對於她的性情、她與老八間同床異夢的情狀恐怕也猜準了幾分。
若曦知道他不可能就此撤手,
隻是以她的才智,她不知道那隨之而來的報複會是什麼;孩子沒了,她除了自己之外,誰也不怨。她像以往一樣,受了傷,隻知道躲進四爺的懷裏。
我向他微微一笑,他緊走了幾步坐在床邊一下抱住我:"不過十幾日,竟像幾生未曾見過。"
兩人相擁半晌,我道:"對不住!我知道你很盼望這個孩子。"他臉上閃過一絲傷痛,再看時卻隻剩下微笑:"沒事的,你的身子最重要。"
我很喜歡改編劇裏劉若曦和吳四爺在這裏的演出;劉詩詩的形貌平常看著淡雅,可是她在演繹這種巨大悲傷時,那淺淺一笑,卻有一種令人心碎已極的淒豔哀婉,那美,讓人完全可以理解老四這樣的男人不管為她受了多少常人所不能受的磨難也割捨不了的心情。
也許胤禛自己並不會承認他愛若曦愛得其實很不安,或者說,他對若曦愛不愛自己、或是有多愛自己這件事其實很沒有把握,他對若曦那超常的佔有慾側麵反映了這一點,越是沒把握的,越是握得緊。
他知道她的眼中看重的情感不隻是他們之間的情愛,還有很多很多"不相幹的人或事"。玉檀死後,若曦終於又像以往一樣,那樣柔情地看著他,吳四爺的臉像是久已熄滅的燈一樣,乍然被點亮了。這個男人啊,竟是這樣地愛著這個女人,他要的,竟隻是她溫柔一笑而已。但是這樣深刻的愛戀裏,到底藏著陰影:
...他語氣溫和,但在眼瞳深處,卻夾雜著絲絲怒氣和徹骨冰冷。我心裏一哆嗦,腦中迅速掠過:"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已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換了我是若曦,我也不知道該愛這樣的男人好,還是不愛好,他對別人可以如此睚呲必報,手段酷烈,而自己的一喜一憂竟可以如此牽動他的心腸。
怯弱不勝的若曦眼前,如今令旁人望而生畏的雍正皇帝的龍袍底下,仍舊是那個在草原上、荷塘裏,讓她全副身心都可以感受到美好的四爺:
胤禛推我到丁香樹下,笑著說:"花謝了還會再開,明年再采吧。"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了幾步,揀了串紫色丁香掐下,拿在鼻端嗅了會兒,又側身放在胤禛鼻下。
"很香"。他一麵說著一麵從我手裏拿過花枝,在我髮髻上穿繞了幾下,插綁好,"這樣我隻需一低頭就可以聞到了。"我舉袖聞了下笑道:"身上的藥味把花香都蓋住了。"
胤禛俯頭貼著我肩膀道:"我隻聞到藥香和花香相得益彰。"我欲推他,未推起,反倒被他摟得更緊,他沿著脖子一麵親吻著一麵道:"還是你最香。"
胤禛往日也喜逗我,但從未在外麵如此忘形過,我一急推又推不開,隻得伸手胳肢他, 一麵道:"還不放開?要被人看到了。"胤禛大笑著,反手來胳肢我:"最怕癢的人也敢使這招,也不怕引火燒身?"
這時,沒有人知道這是他們倆人所共度的最後一個美麗的春日,丁香隔年依舊開,而芳魂已渺,香澤遠去。
有人說,一個人若是不再愛另一個人了,首先會失去的是對他/她身上味道的喜愛,愛情不隻藏在眼睛裏,更是藏在了氣味裏。那襲龍袍,隔開的隻是一個皇帝和他未曾冊封的小宮女,而不是始終相愛的他們。隻是相愛這件事,在這個無情血腥的紫禁城裏,畢竟是鏡花水月。
老八接到休妻的旨意,為了明慧著想,低頭順從;他一生不愛這個女人,雖然最後這段時光,他感動於她的不離不棄,但他,還是不曾好好看著她的眼睛,那裏麵,有明慧無法說出的似海深情,與同生共死的心願。
老四懂得一個人愛另一個人時會是什麼樣子,被推開的那個人又會是如何的絕望,他知道老八會自以為是地為明慧著想,而明慧,會走的,也隻有那一條路而已。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殺一個人的命不算什麼,殺死一個人的心才是最徹底的報複。
那烈火裏燃燒的不隻是明慧,若曦對自己的愛能使那個皇帝留情幾分的妄念,也同化飛灰。老八在極度的哀慟下,將自己對明慧的愧疚與對老四的怒氣發洩在若曦身上,自欺欺人地說,明慧並沒有傷害若曦;十三像以往一樣不許別人誤解她,於是若曦才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有孩子了。
胤禛知道這件事,卻仍舊想冊封她,或者應該說,正是因為這樣,冊封變得更為必要了;對若曦來說,那等於是要她在那個冰冷的牢籠裏,麵對著辣手無情的帝王、不能再有的天倫,禁錮一生。
胤禛沒有理會我,隻對十三道:"朕已派人傳旨:著革去敦郡王王爵,調回京師,永遠拘禁。"十三筷子一抖,目光看向我,又轉而哀求地看著胤禛,叫道:"皇兄。"胤禛卻絲毫不理會我,隻笑著給十三爺夾了一筷子菜,說道:"這個做得不錯,你嚐一些。"
我靜坐不動,腦子裏紛紛亂亂...現在不是才雍正二年嗎?...我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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