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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3月04日 14:53:38


IV 雍正vs.張曉


禛曦的生離死別,源自於胤禛登基後的幾次衝突,這些衝突如同浪潮,一次比一次來得洶湧,最後衝散了他們原本想要終此一生,緊握不放的手。


()月色依舊人不同


胤禛登基後立刻派人接若曦回養心殿,若曦還是那個不能奪其情、不能染其心的拚命十三妹,可是胤禛,卻已經是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了。


若曦在浣衣局裡等著盼著的,不就是與他重聚的這一刻嗎,但是若曦多年來對宮廷的恐懼深植心中,所以她抗拒著胤禛的親近,因為一旦他們有了肉體關係,她要離開紫禁城,就是難上加難。


宮庭令人恐懼的,並不是誰是掌權者,而是只要坐上了那把象徵權力的龍椅,不管你原先認為自己是誰,或是你認為自己的本性為何,都會有掌權者不得不為的事;每出社會演劇裡都會如此要求角色扮演者依照腳本演出,即使和扮演者原有的價值觀相左,這種社會力量都會使人改變行為,甚至是想法,有時會讓人辨認不出自己。


 


人類的行為是環境與性格交互影響下的產物,然而我們常常認為,個人的力量、能力或決定才是導致行為的唯一原因。若曦的恐懼,胤禛並不明白;若曦恐懼的是這整個環境對人的影響,甚至是傷害,然而胤禛卻認為,他可以憑他個人的力量,保護她不被別人所傷害。


我低頭不語,他問:"不高興了?"我搖頭道:"你有你的考慮,本就是我僭越了。"
他問:"那你在想什麼?"
我默了會,抬頭看著他道:"我感嘆'有人漏夜趕科場,有人辭官歸故里'"


胤禛臉色忽變,兩人默默坐了半晌後,他道:"我以為你如今能不把紫禁城當樊籠!"
我道:"我只是怕,我很怕這個地方。"
他釋然一笑,定聲道:"有朕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朕絕不會再讓你受半絲委屈,再吃半點苦!"
他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笑握了握他的手,未再多言。


浣衣局的七年,焠鍊的是他們此生不移的感情,可是這份感情卻給了若曦一個幻象,認為她的胤禛縱使當上了九五至尊,內裡仍然是那個不為權力所役、始終如初的剛強男子。


從某個角度上看,他的確是,因為得到權力不是他的目的,他最在意的始終是一份最真摯的感情;權力本身無關善惡,它只是一個可以為善為惡的工具而已,只是它能讓掌握它的人讓自己的好惡、私慾、血氣...加諸於人,權力越大,其後果越是無法挽回。


十三看得通透,兩人之間的隱憂其實已經落在他的眼裡了。


十三站定,凝視著我,沉吟了半晌後,打量了眼四周,道:"若曦,一個人一旦坐到了那個位置上,不管他想與不想,他終究要面對獨自一人高高在上的寂寞與尊榮,接受萬人朝拜,時間久了,他就會習慣,也會在不知不覺間習慣這個位置帶來的絕對權力,絕對威儀,會漸漸不能容忍他人的僭越。"


我搖頭道:"不會的,他不會的。"


十三道:"...自古帝王心思難琢磨,很多事情就在一線之間。事後即使他會後悔遺憾,可金口玉言,說出的話豈能輕易反悔?"


我凝視著十三未語,十三道:"若曦,你要學會去接受,這些事情並沒有矛盾之處。如今我既把他視為我最敬愛的四哥,但更是整個天下的皇帝,我是他的臣子。我既以弟弟之心敬他,更以臣子之心忠於他。"


我搖搖頭,快步而走,"他若知道會傷心的。"


十三從身後趕上,道:"皇兄現在心裡一切都明白,不明白的只是你罷了。"


我側頭看向十三,十三帶著絲苦笑道:"若曦,你為什麼總是害怕將來,拒絕改變?似乎總想守住眼前所有一切,不願再往前走,前面真有那麼可怕嗎?不過......"


他嘆道:"皇兄卻是守著你,怕你變。今日我說這些話,也不知是對是錯,不過我實在擔心你,擔心你終有一日不能躲在皇兄和你自己構造的世界中。"


十三說得很對,天子一怒,伏屍千里,身為兄弟,兄弟、君臣可以共存,因為兄弟之間再怎麼親近,到底是兩個分明的人,可是十三不知道的是,真正的伴侶之間卻不是這樣的,真正的伴侶是彼此在身體、心靈和靈魂間的交融,正因為若曦明白、胤禛明白,所以他們躲在自己構造的世界裡,緊緊相擁著,直到最後。


可是此時絕決的時候還沒到來;若曦為了老八罰跪一事和胤禛賭氣,一夜又跪又站,她並沒從心裡把他視為帝王來對待,不像當年為十三罰跪是抱著一死的決心,情急之下祭出帝王之威的胤禛卻也讓若曦想起了那個她曾反抗過的皇帝,如果當年她真是屈從了康熙的權威,那麼今日也輪不到雍正來對她下旨意了。


胤禛道:"朕命你起來!"


我扭頭看向他,胤禛只穿著單衣,外面裹著披風,隨意套著鞋,顯是剛從床上過來。


我問:"你是用皇上的身份下旨嗎?"他道:"是!朕命你起來!"


我向他磕了頭道:"奴婢遵旨!"


起身時,膝蓋酸麻疼痛,難以站立,身子一晃就要摔倒,他忙攙扶住我,我掙脫他,手扶著桌子靜站了會,拖著腿蹣跚而去。只聞身後瓷器香爐落地的聲音。


這是他們倆人第一次真正以"""奴婢"對彼此自稱,從稱唿的變換,就可以看出兩人關係之間的裂縫起自於權力位階的差距,胤禛想要若曦心甘情願時,就"",當他發現不能達到目的時,就用"",可是對若曦來說,她愛的是胤禛,不是雍正,她會因為胤禛的懇求與不捨放棄出宮的自由,卻無法忍受雍正將他的威權加諸於她,要她放棄與親人多年的感情。


桐華說得好,若曦可以為十三和四挑戰第一個帝王的權威,她為什麼不能為老八他們反抗第二個?因為她和老八有過一段情事,要避嫌嗎?如果若曦真這麼想,那麼可以肯定的是,她對老八並未忘情,因為她心有暗鬼,可是正因為對她來說,今日為老八作的事,和她當年為十四、十三作的事並沒有區別,


早在她將心交託給了胤禛開始,她對老八就如對父兄,所以她心中坦然;正因為她眼睛裡面沒有皇帝,只有丈夫,所以可以為了親人向丈夫一哭二鬧,因為他會心疼。


胤禛自然生氣,如果今天這樣做的不是這個在他心裡惟一生了根的女人,而是別的什麼妃子,那等於是挑戰了他帝王的權威,他給的不是冷宮就是白綾,他有權如此;可是因為他的心深有所愛,就不可能讓權力凌駕於他的人性,至少,對一個人如此。


他雖然生氣,可是仍然像以往一樣沒想過要放開她,若曦擋在中間阻止他對付老八他們是意料中事,他就是愛她重情有義的性情。他將若曦的阿瑪和弟弟拔出西北根據地,摘掉馬爾泰家的實權,是為將來她的冊封作準備,歷來後宮的奪床鬥爭之所以慘酷不亞於朝堂上的鬥爭,正因為彼此之間是一體的兩面,只要馬爾泰家在朝中沒有勢力,不管他再怎麼寵愛若曦,那都只是他們倆人之間的事,也才能真正的護住若曦。


權力角力是所有關係中不變的主題,感情越深刻、關係越緊密,角起力來越是認真。胤禛在這次衝突初起時,把若曦撇在一邊,任她住回往日的院落,
除了因為自己此時的情緒不適合處理衝突,也因為若曦這時已經完完全全是他的人了,他其實是想試試看她會不會低頭,合理的懷疑這是男人小小的投機取巧,寄望女性會因為肉.體關係的產生而在心理上順服。


身為帝王、身為男性,他都希望藉由這種冷落得到若曦的馴服。親密關係中什麼是最值得重視的,每個人的追求不同。有的女性最重視的是關係的穩定,因此害怕衝突的產生,為此她會寧可隱藏自己真正的想法與心情,有時甚至不惜屈就自己迎合對方。


可是若曦一直以來要的,都是坦然無隱的相知,寧願要醜陋的真實而不願要虛假的美麗,她害怕他的威權所帶來的後果,所以她將自己的害怕藉此發洩出來,有人說對胤禛不公平,可是伴侶關係不是一種買賣,情到深處,兩人之間實在難以計算怎樣才公平,怎樣不是。


前頭說過,她告訴胤禛自己和老八那段感情的時機這時已經過去了;在十三圈禁之前,胤禛可以一笑置之,反正若曦最後人和心都是他的,可是仇恨往往會蒙蔽一個人的眼睛,而權力是一個人復起仇來最毀滅性的武器,這時站上了高位的胤禛可以為所欲為,如果事情只涉及若曦自己,那麼她可以坦白相告,可是這事涉及了老八在內眾多人的性命,連當年勸她坦白的十三都知道,不能說。


可是在感情上,若曦不怕衝突,並不是她不愛胤禛,而是如果不能隨從自己的心意,表面上的相敬如賓,還不如兩人關起門來真真正正地吵上一架。可是胤禛怕,在情愛裡,他對若曦的姿態一直那麼低,因為他給不了她一直以來最想要的兩樣東西,貞潔與自由;前者,對那個時代的男性要求貞潔雖然奇特,但在他們的關係中卻很自然,可是他是個帝王,治後宮與治前朝是一樣的,天平要隨著時勢時而端平、時而傾斜,後者,當然,是因為這個女人他捨不得放手,她是他從老天爺手裡,搶來的。


一個不怕,一個怕,所以他得低聲下氣地哄著她。胤禛先熬不住思念,他的好弟弟替他來探探若曦的心意,他心愛的倔強小女人非同一般,她的眼睛裡不但沒有帝王,也不認為性關係可以用來綁縛一個女人心裡真正的想法;我非常欣賞若曦的堅持,因為她的堅持維持住了他們的愛的純粹,一切都是隨心而動,不能威之以權勢,也不能拘之以禮教。


胤禛看我任由他抱著,不言不動,問:"還生氣嗎?"


我道:"是我生氣還是你生氣?可是你先不和我說話的,見著了和沒見著一樣。"


胤禛默了會道:"事情已過去,就不提了。"


我默默無語,身子卻緩緩靠到了他懷裡。他一笑俯頭來吻我,我下意識地側臉避開。


他微一愣,直起身子,輕撫著我臉頰道:"心裡還是不痛快。"


我從他懷裡坐起,隨手拿了軟枕,側身躺下合目而睡。胤禛替我脫了鞋子,又拿了薄毯蓋上,一面道:"現在天氣涼,就這麼合衣而臥,仔細著涼了!
你的萬千心思好歹多花些在自己身子上,也不用我這麼傷神。"


說完,吹熄燈,推了推我,讓我挪些枕頭給他,他也躺了下來。


兩人靜靜躺了會,他伸手摟著我,摸索著去解盤扣,一面道:"你就不想我嗎?我可是一直想著你。"


我推開他的手道:"想要就去找......"心下難受,挪了挪身子,遠遠避開他,也不要枕頭,靜靜趴著。黑暗中,平日的強顏歡笑全部摘下,眼淚一顆顆滑落。


胤禛強把我抱回枕頭上,摸索著替我擦拭著眼淚。我伸手抱著他,嗚嗚咽咽地哭起來。他由著我哭了半晌方哄道:"好了,再哭就要傷身子了。"


我依舊眼淚不停地落。他嘆道:"好若兒,好曦兒,聽話,不哭了。"


這段爭吵後非常私密的和好,當中的情真意切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若曦對胤禛深愛自己這件事很明白,不然她不會這麼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不痛快發洩出來,因為她知道這不會觸怒他以至於破壞了兩人的關係,胤禛也知道若曦再怎麼不痛快,心裡還是捨不得他,不然不會這麼屈尊地百般哄著,只要等他哄夠了,自然就好了。


果然,一曲荒腔走板、心意十足的離騷馬上讓若曦收了眼淚。她聽著離騷,想著的是他廢除賤籍的事;雍正皇帝解民倒懸的政策不只這一件,為什麼若曦這時候想到的是這一件?


多年的宮女生涯讓若曦體會到這個金字塔社會對處於下層的人來說,是多麼嚴苛殘酷,她的出身雖不顯貴,但好歹是個滿族格格,從不愁吃穿,況且就像玉檀說的,幾個阿哥和她關係非淺,關愛照顧非同一般,可是就算是她,也免不了多年的憂懼害怕,而浣衣局那七年裡,她又見過了多少因為貴賤雲泥之別帶來的悲劇呢。


而這些悲劇,有時候只要上頭的那少數人一動念、一句話往往就可以不發生,可是這樣的事卻太少太少,少到讓人覺得世人皆苦、蒼天不仁。


她會愛胤禛這麼深,除了他對她好,更因為那年她在荷塘裡看著他那傷痛離去的背影時,開始慢慢理解到,他那深埋在金剛怒目的可怖可畏後,垂淚的菩薩心腸。


黑暗中,只看到他眼睛定定凝視著我,半響後,他道:"不是最不耐煩讀這些'兮、乎、之'的嗎?怎麼竟把拗口難懂的《離騷》背下來了?"


我凝視著他,柔聲道:"你那麼喜歡木蘭,送的簪子、墜子都琢磨成了木蘭,我總納悶你為何如此喜歡呀。"


他問:"什麼時候背下的?"


我咬唇笑道:"不告訴你。告訴你,你就該得意了。"


他拿起我的手輕吻了下,握住道:"我就知道你會懂的"


兩人默默相視,我心中柔情湧動,緩緩低頭極其溫柔地吻住在了他唇上。唇齒相交,纏綿不分。他喜悅地低嘆一聲,欲翻身壓我,我身子貼上去,按住他,輕咬著他耳垂道:"這次我來。"


說著,輕輕替他解開衣衫,順著脖子一路輕吻下去,手緩緩探入他下身,他身子一緊,喃喃道:"若曦,有你是我之幸,上天待我甚厚。"...


在社會關係上,禛曦之間是男高女低,可是在伴侶關係上卻恰恰相反,因此達成了一種恐怖平衡;胤禛可以以帝王之尊壓制住若曦出宮的心願,可是若曦可以反過來以眼淚牽動他的心腸,進而影響他的某些作為。


我並不是說胤禎或若曦任一方是有意識地在利用自己佔有的至高點控制對方,他們對彼此的作為其實顯示了帝王/嬪妃與丈夫/妻子這是兩組不能相容的關係,君心不可測,而伴侶之間卻貴在知心,因此帝王不能為夫,妻子不能為妃,這才是禛曦戀最大的悲劇。


權力角力在任何關係裡都存在,因為這世上沒有兩個人擁有同樣的觀點、看法與價值觀,當這些差異碰撞並產生衝突時,最終要以誰所持的信念為依歸往往是互動中的主題,我們常理想化地想像兩者間可以以所謂的各退一步來解決這種衝突,事實上,這種解決不是沒有,但是很少,因為權力位階的固型化才是讓關係相對穩定最保險的作法。


我覺得步步驚心之所以好,就是好在寫實,桐華沒有自欺欺人地以鴛鴦蝴蝶的糖衣包裹禛曦關係中血淋淋的權力角力的過程。若曦在為老八而跪時還沒有意識到枕邊人已非當初那個站在她身邊風雨共度的良人,直到那些宮廷真相逼臨眼前,讓她再也無法閃躲。


來源:網路 作者:雪湖暗香瑞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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