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轉貼,如有冒犯請告知!謝謝!
http://hk.ibtimes.com/articles/8999/20120229/bubujingxin-zhenxilian-jiemi-3.htm






20120229 16:57:59


()vs.


 


一直不忍去寫老八和若曦之間的感情,可到了這個地步卻又不得不正視,因為和老八的這段戀情,正反映了若曦對男女之情最基本、也最關鍵的態度。老八並不是若曦(張曉)的初戀,對於張曉的初戀著墨雖不多,但已經足夠到讓人知道她和初戀男友之間燃燒的是少年男女那最不顧一切的感情,可是這段感情卻因為男方遠渡重洋,換句話說,就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放洋留學,放棄了和她的這段最初的感情。


雪中漫步


這在現代是再普通不過的一件事,說不上什麼很重大的傷害,在若曦的回憶裡,她悔恨的是為了這件事離開了家人,根本不曾留戀過這個人本身。可是愛情的傷害卻讓張曉傷害了家人,也因此若曦重視親情的程度更甚愛情,不能不視為她對充滿懊悔的「前生」所產生的一種彌補心態;八貝勒府是來自時空夾縫中的張曉生根的地方,若蘭是她的姊姊,也是母親,老十和十四是她玩樂吵鬧卻又相互關心的弟弟,而老八,如果不是他對她張開了情網,他對她而言,如兄如父。


如兄如父,這其實是若曦對老八感情的基礎,也因此他們的戀情,違背了張曉的倫理感覺,請注意,違背了倫理感覺不代表違背了倫理,以當時的社會規則而言,他們兩人的社會位置並不在婚戀的禁忌圈裡,因此我們不能以現代的社會規則相繩;可是對張曉而言,這種違犯感一直如芒刺在背,也是她多年不回應老八情意的一個重要因素。可這並不是他們感情失敗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張曉的初戀所留下的傷害,讓她深怕自己又重蹈覆轍,在男人面對江山(事業)與愛人的選擇時,自己又是被放棄的那一個,這,其實是大部分女性都可能會有的棄婦情結。


若曦的一生,無論是面對老八或老四,她的很多看似無理的要求背後,都是試圖保護自己不再一次淪落到那般境地。秋扇見捐的悲哀太刺骨,它毀滅的不但是一個人最初始最純粹的感情,更讓女人懷疑起自我存在的價值。在兩性關係的三種層次上,我們可以說,一個女人可以和一個男人維持著性連結,最好是性鏈結,就是不能夠成為只和男人維持著性關係,那可以被取代,甚至被放棄的那一個。


而張曉的初戀告訴她,成為棄婦的原因不只是因為自己可能被別的女人所取代,更是因為在男人對江山的野心面前,自己是無足輕重的。


八阿哥是對我好,可也不過是一個男人對一個還看得上眼的女人在能力範圍之內的好。並非為君傾其所有的好,他也決不是一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人。權力於他已經是生命的一部分,他是決不會割捨的。


更深一層地去想,江山與美人之間,真的是個二選一的難題嗎?就像老八所說的,他不明白這兩者之間為什麼會是互斥,而吳奇隆本人在訪談中被問到這個問題時也說過,對男人而言,這不是個二選題,男人江山也要,美人也要。換句話說,能夠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的男人才顯得出他的本事。


而對女人來說,與其說這是個二選題,不如說男人的選擇,代表著自己在他生命的重要性,自己於他而言,是不是那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那一部份,女人等於是在藉著這個問題追問自己所愛的人是如何置放自己在他生命中的位置。既是那根遺失已久的肋骨,就決不會割捨;因此女人往往在找的、會愛的,不是最可愛的男人,而是決不會割捨自己的男人。


八爺
老八令人感到心痛的地方正是在此,因為他先天上就被剝奪了選擇的能力,因此無法回應任何女人對他的追問。若曦要面對的是男女關係中「被拋棄」的心結,而這樣的心結在父子關係中同樣也存在著,在階級森嚴,壁壘分明的皇宮內院,眾多金尊玉貴的皇子之中,生母出身低微的老八其實與棄兒無異。他的一生都在與自己這種棄兒的處境奮戰著,皇位對他而言代表的並不只是權力,而是皇阿瑪(不管是自願或被迫)的關注與肯定,更是整個以皇阿瑪為中心的世界對他的補償。


而這也是他為什麼贏不了老四的原因,老八永遠不會「弒父」,因為父親所居住的那個世界是他的嚮往,他的所做所為是為了擺脫棄兒的夢魘,也因此他所採取的方法是創造並維持群體對他的支援,而無法像老四那樣作個孤臣孽子。


老八結黨,明知康熙不喜,但是這在他的心理和策略的需要上,卻是唯一的方法。可是這樣的老八,卻陷入了無法離開父母的困局,也就是說,他的眼光無法越過父親現有的疆土,以自己的力量開拓一個屬於他的世界,而他的情感無法剪斷與母親的臍帶,與一個真正的女人---母親對男人來說不是真正的女人,建立連結。


如果他在與明慧成婚前沒有遇見那個在早春的陽光下笑聲如鈴的少女,驚艷於一個女人和自己的男人分享伊甸園裡的時光時那彷彿開天闢地般的美麗,那麼明慧對他猶如母親般的照顧與幫助對他而言其實是最適合他的感情。可是他竟然看見了,也生了嚮往;然而這種嚮往,卻造成了若蘭、青山、明慧與他四個人一世的糾纏與無奈,蒼天不仁,更何待言。


老八的棄兒心結導致他一旦面對在乎的對象,一開始的反應都是深怕對方會放棄他、拒絕他,因此他的第一反應往往先是自保,藉著戴上溫和的面具,然後在暗中採取迂迴的方法試圖接近對方;這也是他為什麼不直接從若蘭身上得知她轉變的原因,而要暗中派人到西北去打探消息。從女人的眼光來看,這種方式卻是下下策。


以他皇子的身份,不管他有沒有這個意圖,這種作法在旁人眼中看來等於是欲置青山於死地,他和青山的身份差距所導致的權力落差,使得就算他沒有要追究的意圖,也有人會「多事」。事實證明,他的確不用做什麼,那個疏忽大意而暴露行跡的探子、若蘭父親事前的防堵,更甚者,如果陰謀一點想,青山死在戰場上也許有被人從背後暗放冷箭的可能,這一連串的骨牌效應,導致了青山的死,而青山的死,使若蘭一生負疚。


八爺與若蘭:什麼都彌補不了內心的遺憾
他和若蘭之間一開始時還有形成第二種關係的可能,因為若蘭在嫁給他時已經認命了,兩人間甚至還有一個孩子;如果這個孩子出生了,若蘭就算不能愛他如愛青山,也會遵循著社會演劇的腳本,在已形成的家庭中以他為夫。


可是他們的決裂,源自於青山的死讓若蘭感到強烈的愧疚與自責,她需要找一個人去怪罪以平衡這種壓力,而始作俑者的老八是唯一的對象;另一方面,這種怪罪(當然還包括孩子的消失)卻帶給她情感的解放,她不再需要視這個男人為夫,可以在她自己的世界裡,光明正大地繼續愛著青山。所以看似終身寂寥的若蘭,卻一直維持著驚人的美麗,彷彿時光凝固了。


姐姐今日裡面穿了一件窄袖水紅緞裙,外套銀鼠短襖,腰裡繫著一條蝴蝶結長穗帶,頭髮簡單輓髻,以十二顆等圓的瑩白珍珠扣住。此時站在馬上,裙裾迎風而舞,絲帶獵獵飄動。本就風姿俏美,此時看來更是:恍若九天仙子落凡塵。


這樣的美麗,只有心裡藏著一個至親至愛的人時才能擁有。若蘭的一生或許是個悲劇,但是絕不是不幸,命運也許讓她不能如願與所愛終老,可是在她心裡,戀人雖去,而回憶不去,來世可期,那就是她一生的指望。


老八做錯了什麼讓所愛從指縫中熘走?人要愛另一個人的時候,不能先想著要保護自己(在心理上)不受傷害;這句話的意思並不是要任由別人傷害我們,而是說當人的第一反應是先保護自己時,就會戴上心靈的假面具,不敢與對方本心相對,障蔽既生,那麼連對方的本來面目也看不清楚了。


老八根本就不需要去查問在西北時發生了什麼事,他只需要定睛在身邊眼前的若蘭身上,瞭解她是怎樣的人、照顧她的日常起居、陪伴著她的歡喜悲傷,然後等待,等待她自己願意把她一生最深沉的情感交託給他,這樣就夠了。就像劉心悠說的,女人都是心軟的,對於日久天長對自己默默付出的男人,是沒有抵抗能力的。然而,他這麼做時卻已經晚了,他得到若蘭的心的時機,就像青山的死一樣,無法回頭。


老八的出身讓他對人一向都是在或真或假的試探中,步步為營地建立起他所要的關係,這是他的生存之道。可是在現代的,受到西方信仰影響很深的婚戀關係裡,這種方式卻很致命,因為現代的婚戀關係是基於脫離原生家庭,一夫一妻、同心共體的文化預設,在「我們」的世界中沒有別人,只有我和你,如果我不認識真正的你,你也不瞭解真正的我時,那我們的關係也就是虛假的。因此,個體獨特的性情必須得到舒展;所謂的愛,是愛對方的獨特。


在東方著眼於家族整合、一夫可以多妻的倫理世界裡,並不鼓勵個體以自己的真實面去面對配偶,因為你的心裡想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表現出來的言行舉止能不能維繫群體的和諧,最重要的是能遵守角色腳本,適當地演出,而不是個體的獨特性。因此,能夠壓抑自己的獨特,反而是展現個人價值的指標。


步步驚心裡的愛情是現代式的愛情,因為在史實上那樣的環境裡,並沒有現代定義的愛情,只有夫妻之義,雖然我們無法否認每個時代、每種文化規則都會有例外,但是我們卻必須要以現代眼光來評價這個故事裡的情愛。老八無論是面對若蘭或若曦,他想得到的都是現代意義的愛情,可是他處理人際關係的方式卻是最不適合的;如果他的對象是對他迷戀甚深的明慧,那也許還有可能,可是他的第二次嘗試,卻偏偏選上了和他一樣因為深怕被放棄,第一時間選擇自我保護的若曦。


若曦在堅持了這麼多年之後(印象中是四年),在第二次出塞行圍時接受了老八的愛意,固然是因為一廢太子事件中奪位不成,反受疑忌的老八讓她基於多年情份想要影響他的奪嫡之心,但更重要的是,老八多年的堅持讓她想要試著信賴他,信賴他可以讓她再一次相信愛情的純一,自己當年失敗的初戀只不過是遇錯了人而已。於是, 一廢太子時她接連被兩方追問、十四冒險出塞後所引發的一連串事件,讓若曦對紫禁城的恐懼到達一個壓力點,她一方面想要藉著婚戀逃離紫禁城,一方面「想要救老八」的企圖成為一個足夠的理由讓她放下心防,讓張曉以若曦的身份再談一次未竟的初戀。


對老八而言,他又何嘗不是想要在若曦身上完滿與那個春光少女早夭的初戀呢。可是初戀畢竟只有一次,那兩個不顧明天,不管結果,得失只有寸心知的少年男女,一個被留在了三百年後的前生,一個被湮沒在紫禁城的輝煌裡。世上的事物也許會有負負得正的時候,可是在情愛裡,兩假相逢,連夢都是苦澀的。


他們兩人之間這種內在的矛盾早在若曦提出江山與美人的選擇題時就已如鯁在喉,老四的人雖不在眼前,他的存在卻像是背後巨大的影子般,揮之不去。


八阿哥側頭看了一眼正盯著紙面出神的我一眼,伸手用力一攬,摟著我坐在他腿上,頭搭在我肩上靜默了好一會,低聲問道:「你為何對老四的事情一直那麼上心?」我心猛跳,一面腦子裡飛快地想著,一面嘴裡回道...他不說話,我忙岔開話題,問道...我忍了一會,可還是沒有忍住,覺得我心中又沒有愧疚,乾麻要躲躲藏藏呢?於是問:「年羹堯的任命對你是好是壞?」他聽後,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緊緊摟著我。過了好一會,他才笑道:「你若不問,我今兒晚上恐怕是睡不好了。你這麼一問,我倒是安心了。」我嗔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笑道...我微蹙著眉頭,盯著年羹堯的名字沒有說話,心裡想著,四阿哥幫你們?


所愛心中另有他人,一直是老八的心結(這也是棄兒情結的一種變形),所以若曦這些年來對老四的留意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之前不問,是因為師出無名,但是現在兩人關係已定,他必須,也有了資格問個清楚。


但是若曦在這裡迴避了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一方面是因為她自己也把與老四有關的種種關進了心底的箱子最底層,連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可是這種感覺又強烈到無法在愛人面前述說,但是另一方面,她也意識到老八心中的疑忌而深感委居,覺得自己有必要做某種程度上的表態,告訴老八,自己的心是向著他的。老八暫時接受了這種表態,可是從日後種種,我們可以看到,他恐怕從一開始就覺得,若曦愛著的,從一開始就是老四,自己不過是重蹈了和若蘭的覆轍罷了。


這到底是他的預感成真,還是他所謂的預感召喚了這個結果呢?他在與若曦建立關係的過程當中,為了保護自己不重蹈覆轍,一腔心思放在了探測若曦心裡有誰沒誰這上頭,忘了更重要的一件事,好好地定睛在所愛之人的臉上。


八阿哥笑道...說完又笑道:「你阿瑪把你弟弟都留在了身邊,真是可惜!若不然只要有你幾分聰慧心思,再肯用點心,皇阿瑪只怕更是看重。也不用我在這裡羨慕老四了。我一聽,心中幾絲不快,他這是把我比作四阿哥的小老婆年氏了。我一直想暫且遺忘,遺忘他身邊其他的女人,可總是在不經意的瞬間又想起。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依偎進他懷裡,埋頭在他胸前,腦子裡卻不能抑止地在想,他別的女人也會這樣坐在他懷裡嗎?心中各種念頭不絕,嘴裡卻柔聲吟道:「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一面吟著,一面伸手與他五指交錯,緊握在一起,念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不但從不明白若曦對權力之爭的厭惡,也不明白若曦對真正情愛的看法與要求,當然我們會問,若曦為什麼不自己告訴他?前者於他而言,只表示若曦不過是個崇尚魏晉之風的小姑娘,就像十四一開始對若曦和綠蕪來往的看法一樣,在皇子的眼光裡,身份才是一個人立身處世的根本,鐘鼎或山林的境界也許沒有高下之分,可是以皇子的身份活著的他們,是不會去認真看待真有人捨鐘鼎而就山林的選擇。


老八雖與十四不同,他欣賞若曦的這種性情,可是那隻不過是她女性風情的點綴,而不該是核心的生命追求,她一旦成為了他的女人,就該放下這種追求與堅持;所以他根本上忽略了若曦的排拒,把她的才智和她(血緣上)的家人也當成了上位的一種工具。而更嚴重的是後者,我們可以去想像一下若曦該怎麼說。就像先前提到的,在當時的文化處境裡,她的要求不會被理解,只會被當成女人的吃醋拈酸,而吃醋拈酸的女人是不可愛的,誰會想在愛人面前是不可愛的,更何況若曦當時一心一意、百變千化地只想著要牽繫住他的心。所以若曦對情愛的真正看法,她可以對無關風月的十三說,可就連倜儻不羈的十三也不理解,也可以對後來如師如友的老四說,因為就算他不理解,她也不怕在他面前有失什麼形象;這種理解,在那種環境底下,只能源自於一個真正想要把真實的對方握在手心裡的人。


兩個人,就算再怎麼想接近對方,一個帶了面具,一個畫了濃妝,死生契闊的誓言,不負相思的盟約,說得再多,只不過是戲臺上的臺詞,曲終人散,只餘悵惘。深怕被再一次拋棄的兩人,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兩相辜負。和老八的分手,對若曦而言縱然有心傷痛苦,可是也等於是解決了她那未竟的初戀情結,代表她對情愛、對男性不再有少女般的幻想;幻想和想像會促使我們愛上一個人,可是他們也常常是一種魔障,讓我們沒有辦法正確地理解對方,和對方建立真實的關係。失去情愛幻想的若曦,在心理上反而準備好了迎接真實的愛戀,因為她的心已經把雜念騰空,正等著她一世一生等待著的那個人住進來。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為什麼故事不能進行下去?! 的頭像
小咖咖

為什麼故事不能進行下去?!

小咖咖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1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