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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9 16:52:51                                       


三、I 雍正皇帝 vs. 八貝勒府的小ㄚ頭


 


「那領頭走著的穿藏青長袍,臉色略微蒼白,但眉目冷峻的就應該是大名鼎鼎的四阿哥!我站起來,從窗戶使勁探出去,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心裡想著,我見到雍正皇帝了!」


「雍正...有一瞬間的失神。依稀間,似乎看到年少的胤祥猛地推開他書房的窗戶,斜斜跨坐在窗臺上,歪戴著帽子,笑講著如何灌醉了八貝勒府的小丫頭,得意於鬧得八貝勒府亂成了一鍋粥。」


老四和若曦的初識非常平淡,在這個階段,老四對若曦而言不過是看到書本上的人物出現在眼前而已,好奇之心有之,探究與親近之心俱無,相對而言,老四也是;兩人不過是在社會演劇的層次上認得了彼此,也就是說,對對方的認識不過是基於社會關係裡各自所佔的位置、扮演的角色,而無關乎個人,也無關乎男女關係的任何一個層次。


若曦的這種心態持續了很久,自從老十生辰初遇到那場喜好大哉問間,幾乎有五、六年之久,雖然在老十與明玉的婚宴上,她感覺到這個四阿哥那彷彿可以穿透人心的洞察力,但是她對雍正所抱持的「後見之明」的成見卻是根深蒂固,以致於她不曾,也不可能對他有任何更近一步的認識。


我們從日後情節的發展可以知道,這種後見之明讓若曦形成了佛家所謂的「識見障」,也就是說人抱持著自己既有的認識去瞭解眼前現有的現象或人事物時,被這種認識所誤導,反而錯失了真正的認識。這種「心障」,如果不在形而上的層次上去說,而在日常生活中舉例,幾乎常見到幾乎讓人意識不到,這是人類很正常的心理作用,因為如果每碰到一個待解決的問題,都要從零再學習一遍,對意識的負擔會太沉重。


比較簡單的例子,比如說我們第一天上學,學校很大,不知道要上哪去吃中飯時,可能會拿出地圖來看一下食堂在哪,幾點開,可是當我們知道後,就不會每天找地圖,反而時間一到,就自動往那兒走,問題是,食堂哪天整修不開門,你卻約了人在那碰面談事情,這下子毀了,於是對方就埋怨你,「你也不搞搞清楚!」可是你也委屈了,因為你以為自己已經夠清楚了,誰曉得它今天不開門!


再複雜一點的例子出現在金庸的俠客行裡,俠客島上那些鐕研著壁畫上曠世武功的有識之士囿於自己既有的學識,強解詩詞,耗費終身而一無所獲,反而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石破天自然地視圖像為圖像,反而拆解了圖像的秘密。


有意思的是,識見障的形成反而與才智能力的強弱成反比,越是自認在某些事上認識得清楚,越容易形成這種心障,而若曦和胤禛的關係基本上是她在一次次非自願或自願的接觸經驗中,逐漸突破這種心障的過程。對此時的若曦來說,她防著的是雍正皇帝,而這時雍正皇帝並不存在,可是她的防範之心反而成為讓四阿哥轉變成雍正皇帝的一個因子,這是人企圖突破時間限制的一種反挫與諷刺,事實上,就算在物理上時間的突破也許可能,可是在人生的際遇上,我們所有的,只是一刻又一刻的當下而已。


II 四「爺」vs.「想跟我」的八貝勒府小丫頭


 ()vs.
若曦受困於識見障,做了當時她看來很合理的行動,把四阿哥當成未來老闆一樣地伺候,就像我們在現代職場上對老闆又愛又怕,膽小一點,見到老闆謹慎恐懼,膽大一點,打聽老闆喜歡什麼牌子的咖啡、會不會對花過敏等等,卻沒有意識到,對其他人而言,這個「未來老闆」不是四阿哥,而是太子,她的行動違反常情扎眼得很。


在四阿哥喜好一百問之後,對他的行動感到困惑的若曦而言,四阿哥從雍正皇帝的社會位置往有個人喜好的四阿哥平行移動,也就是說,她開始以看一個人本身,而不是一個社會角色的眼光來看四阿哥,這才初初開始了兩人非角色化的私人互動,只是在這個階段,兩人地位上的差距依舊在心理上威脅著若曦,她仍然是以一個仰視的角度在觀察他。有些敏感的女性是天生的細節控,她瞭解一個人傾向於通過對細節的觀察,藉此形成對這個人的認識,才能決定在接下來的互動中有什麼想法、採取什麼行動,若曦很明顯就是這樣的女性;而四阿哥主動回應因她這種心態而產生的提問,不管他的動機是什麼,卻正好符合了她個人的脾胃。她開始想瞭解這個人。


草原上,若曦第一次看見他有別於平日紫禁城裡的規行矩步,在馬背上馳騁的身影,更重要的是,美貌的敏敏讓她有機會開始以看一個男人的女性眼光觀察他:


這時那個美貌的蒙古女子已經走到了四阿哥桌邊,唱起了動聽的歌,一面還腰肢輕擺在四阿哥桌前跳著簡單的舞步。我覺得份外好笑,想看看這個面色總是冷冷的人如何抵擋這樣的如火熱情。一面留神地看著,一面小聲對玉檀說道:「你去打聽一下這姑娘是誰?」沒想到四阿哥的臉部表情如同青藏高原的皚皚雪山,萬古不化,神態自若,淡淡然地聽了一小會歌,然後立起接過碗,在歌聲中喝乾凈了碗中的酒。沒有任何異樣表情?!我搖了搖頭,心想,我服了你了!他把碗遞還給那個女子的時候,正好看見我朝著他,帶著笑意搖晃著腦袋。


劇中,吳四爺此時的姿態很吸睛,尤其是他捧著酒碗的手,他的手並不修長纖巧,反而骨結粗大,指節有力,可是他的動作卻有一股掩不住的優雅,這種反差讓人深刻感覺到他的男性魅力。若曦在這時的女性心理很微妙,就算在沒有特定對象的情況下,所有女性對其他女性的美貌都有一種天然的,不能說敵意,也許可以說是戒心,如果有特定的觀察對象,這種戒心會讓女性對這位男性形成武斷的看法,意即,不好女色(對其他美貌女性不感興趣)的男性完敗好色(關注其他美貌女性)的男性。


因此她,若非為了四阿哥,不然很沒有必要地,要玉檀去打聽跳舞的美貌姑娘是誰。如果四阿哥在艷色前色授魂與,那麼她和四阿哥之間就沒有接下去的發展了,他在她眼中不過就是太子、老九之流;可是他竟然不為艷色所動,若曦此時對他未必有心,可是至少,他在她眼裡是個不同一般的男性。


而他發現了若曦正在觀察他,他的反應與對敏敏的不同: 他眼中閃過幾絲笑意,瞟了我一眼,自坐了下來。也許若曦自己沒發現,這其實很大程度上是一種眉目傳情的姿態,一方面顯示他注意到了若曦對他的留意另一方面他藉此傳達的訊息是「我沒在意眼前這個姑娘,可我留意你」!這對女性來說是一種滿足自尊心的小小恭維;有些女性並不需要所有的男人都欣賞她的美貌,她需要的只是她看得上眼的男人欣賞她,在這一場幾個眼神間的美貌比試上,若曦得到了小小的勝利。起初,她留意的也許不是他,她留意的也許是他對她的留意。


第一次晚宴過後,學騎馬的若曦在草原上遇上他和十三:


...不大一會,已經奔近,果然是十三,旁邊的是四阿哥,兩人都穿著緊身騎裝,腰束革帶,馬鞍上懸著箭壺,斜斜插著些白羽箭。只不過四阿哥是一身青藍,身子修長,看上去冷峻中含著英氣,而十三卻是一身白色滾銀邊,本就身姿挺拔,此時看來更是雄姿勃發。


十三是個惹女性注目的好看男人,這是毫無疑問的事,若曦不只一次地提起,若曦本人,也就是張曉,欣賞的男性是像十三這樣「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嚴格說來老四並不在這個範圍裡,可是以女性眼光打量四阿哥的衣著體態這卻是第一次,她的感受受到前一夜對他的觀察所影響,有了欣賞。可是這也僅止於觀察與欣賞而已,對她而言,「他是雍正」這個成見基本上阻斷她對於兩人關係的任何遐想。


強吻事件源自於兩人對彼此關係的想像,或說瞭解的落差。當若曦才初初開始以看一個男人的眼光看他時,也就是說,他在她眼中剛卸下社會角色的面具,從四「阿哥」變成四「爺」時,他卻(自顧自地)認為是時候該讓兩人的關係明朗化,也就是說,他樂意和這個八貝勒府的小丫頭建立上文所說的第一種關係。


可走了一會後,聽到後面馬蹄聲,還未來得及回頭看,就覺得四阿哥凌空一躍,從馬上跳下一把拽住了我。我看著離我無限近的四阿哥的臉,不禁失聲驚唿。我叫完後,看他仍然是一副淡然處之的樣子,漠漠然地看著我。好像我們現在緊貼在一起姿勢根本沒有什麼不正常。我掙扎了幾下,沒有掙脫,反倒被他用力一攬,更是貼在了他身上。我靜了下來,瞪大眼睛看著他,想著,莫非他想調戲我?


老四是在自覺若曦對他有意,卻遲遲不來親近自己的狀態下,做出這種想打破兩人僵持局面的舉動,所以他一開始時並沒有那麼「急色」,說白一點,他設想只要他踏出這一步,這小丫頭興許就會嚶嚀一聲倒在他懷裡,然後就可以情投意合地領回家了;但對若曦來說,她萬萬沒有想到」不好色「的四阿哥會做出這種登徒子的行徑,所以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個舉動的意義。


若曦慢了一拍的反應讓老四覺得自己的設想是對的,所以他的舉動更大膽了:


念頭還沒有轉完,就感覺他冰冷的脣壓在了我的脣上。我一面使勁往後仰頭,一面用力推他,但是男女力氣所限,並沒有起什麼作用。他嘗試了幾次,發現我緊閉雙脣,根本不讓他進入,遂抬起了頭。我立即下意識地做了電視劇裡被非禮女子經常做的動作,一個耳光甩了過去,可惜他不是郭絡羅小格格,我的手被他截住,被他反剪在背後。他眼睛裡帶著絲絲嘲弄,嘴輕輕貼在我臉上,說道:「難為你在我身上花了那麼多年功夫,引得我上了心,現在又玩『欲擒故縱』!」他涼涼的嘴脣輕輕在我臉頰上印了一下,說道:「恭喜你,計謀成功了。」


我怒瞪著他,想開口反駁,可是一時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能怒聲道:「放開我!」他又往前傾了傾,嘴在我耳邊一面輕柔地逗弄著我,一面輕聲說道:「你若想跟我,我自會向皇阿瑪去要了你的。」


(還」若想「咧,被你這樣又摟又抱又親又...,你叫她以後還去嫁誰,你是個古人是古人是古人,你 ...)
此時,若曦處於只能挨」吻「不能還手的苦境,螢幕裡,劉若曦狠狠地還」嘴「咬了吳四爺,這個改編很好,顯得更激情、更有火光、更好看...,不,不是,是更有力地表達了若曦的拒絕。若曦的拒絕被他視為一種,嗯,可以說情趣吧。若曦必須要做出更明確的表達,不然後果堪慮。


我覺得我全身無力,四肢發軟,感覺身子越來越熱,心卻越來越冷,強自深吸了口氣,定了下心神,突然輕聲地嬌笑了起來。他聽到我的笑聲,不禁動作慢了下來,我側著頭,嘴貼在他耳邊,輕輕呵了口氣,然後緊挨著他耳朵說道:「四爺是因為沒帶著女人出來,需要洩火嗎?」他身子一僵,我頓了頓,接著一面輕笑著,一面說道:「如果四爺喜歡用強的,一個奴婢沒資格反對,四爺想要在這野地裡茍合也遂四爺的願。」


幸虧若曦並不是真正的馬爾泰若曦,張曉是個有經驗的女人,她在此時才能冷靜地思考脫困之道,並加以執行;可是她唯一的籌碼是對方的身份,她得險行一著,賭對方會自持身份尊貴,而不行下流之舉;所以她故意把他的舉止往下流裡去安,並明確表達就算他得逞了,那也是因為他的身份,而不是因為她喜歡他這個人。她故示放蕩的舉止帶給他新的疑惑;若曦同時也在賭他不喜歡這種煙視媚行的女子,想要藉著噁心他以脫困。可是他的疑惑只是一瞬間的,他的反制很快就來了:


他聽完,慢慢直起身子,盯著我臉看了起來,我臉上帶著幾絲冷笑,半挑著下巴,斜睨著他,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他忽地緩緩展開一個笑容,我只覺全身一個激靈,冷笑瞬間被凍在臉上,他一面笑著,一面慢慢俯下頭,又印在了我脣上。我身體後仰,卻無法躲開,只覺得寒意從他沒有溫度的脣上迅速傳到我心裡。我慢慢閉上眼睛,全身冰冷地想到,完了!真的完了!原來『以毒攻毒』不管用的。正全心冰涼,如墜冰窖時,他猛地離開了我的脣,放開了我,自轉身上了馬。我一時反應不過來,又被他突然放開,一下子摔坐在地上。


老四因為若曦大異平常的舉動,其實已經明確收到了她的拒絕之意,他一開始就沒有對她用強的意圖,對女性用強根本上有傷他的人格,所以他已經知道自己誤解了,只是為了平衡他心中受傷的自尊,他選擇嚇她一嚇。(你這個彆扭的傢伙!)這一場男女攻防戰,原著用了很多溫度的形容,在表面上看,它似乎是一場關於性的身體接觸,事實上,它展現的卻是心理上的試探與拉鋸。若曦從頭到尾一直感覺到的是老四的冷,冷冷的嘴脣、輕聲的嘲弄顯示出他並沒有失去自製力,他只是想要藉此讓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也就是說這是這個彆扭傢伙的告白方法,他並沒有真的要對若曦做什麼。


可是若曦的感受就很有趣了。這種忽視對方意願的舉動在本質上是一種對女性不可取的暴力與污辱,在現實處境裡,所有的女性,哪怕那個人酷帥如吳奇隆,也應當要像若曦一樣竭力自保。可是在這裡,因為讀者後設地知道老四並沒有用強的意圖,一切只是誤會,所以我們可以很大膽地來看若曦所受到的影響。如果沒有先前若曦以一個女人的眼光對老四的觀察過程,那麼此時她的身體反應,我們可以說是基於人遇到危險的恐懼,或者是準備逃躲或反抗的自然反應,而與身體的喜好,尤其是與性層面上的偏好無關。


可是正因為若曦經驗了先前的過程,老四已經被歸類到了,相對於太子或老九,女性可欲的男性這個範圍,換句話說,她以一個女性的身份,在意識上一部分地解除了對他男性身體的武裝,於是給出了身體接觸時的感受空間,如此,她個人的喜好偏向才能浮出水面,並在心理上造成可能的正面影響。打個比喻,老四如果是個像太子一樣的男人,就算他裝在像吳奇隆這樣的好皮囊裡,若曦對他的接觸在想像中就不能接受,更別說在他接近自己時去感受到自己喜歡不喜歡了;只會覺得噁心反感罷了。


人的身體其實是有自己的喜好偏向的,有時候這種喜好偏向並不受意識所左右,反而會左右意識,就像有些人很討厭吃青椒,即使他知道這是個很有營養的食物,可是他聞到青椒的味道就是會想吐,就是沒法吃。、而性接觸與觸覺、聽覺與嗅覺密切相關,這些感官的好惡很原始,更加不受意識所控制,與一般的常識相反的是,我們不是因為喜歡一個人才想要觸碰她/他,往往是觸碰到她/他之後,才知道自己喜歡她/他。可是這種感受,因為某些社會的性禁制或性規則,常常會被我們壓制住,套句心理分析的用詞,不讓它們浮到意識表層;我們常常會告訴自己與對方,我愛你/你是因為你/你的內在,不是身體。如果是這樣,我們應該會去愛教(宗,去愛史懷哲,去愛德蕾莎修女,可是我們不,我們愛的往往是那個我們最喜歡碰觸的人。若曦也是如此,在心理上,作為一個女人,她開始欣賞這個男人,在這樣的心理條件下,她的身體就有餘裕去感受對這個男人的好惡,而她的身體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四爺第二次嘗試吻她時,她的意識雖然是抗拒的(心冷),可是她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發軟、發熱起來。如果老四在這之後真作出了糟踐若曦的事,那麼這種感受終究會淹沒在她的屈辱與憤恨之中,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也就是說,他畢竟並不是個下流的男性,因此他的舉動對若曦而言,某種程度上是一種作法雖然錯誤,卻是心意強烈的恭維。這也是為什麼之後老八吻她時,她腦中居然閃過了和老四這次不能算是愉悅的經驗;她的身體自動作了對比,這是個很常見的心理現象,當我們不能決定新經驗的意義時,會動用最具代表性的舊經驗加以對照,才能決定這個新經驗對我們的意義。若曦先前防著四阿哥,可是這次塞外之行,不管是從意識上還是身體上,她都重新以一個女人的感受來感知他這個男人的存在。


改編劇的選角與演員的表演某種程度上強化了,或說具體地展現這種解讀。吳奇隆在外型上不符合對四爺體型」修長「的描述,他骨架粗獷,肩寬膀闊,胸膛厚實,腰腿有力,是運動員的體型,讓人覺得他穩凝如山;這種體型讓人覺得,他確實就是那個可以一把就把若曦從地上抱起來的四爺。而劉詩詩卻是另一個極端,她身型纖巧,腰肢如柳,肩頸的線條尤其優雅(出浴戲超養眼),四肢修長,果然是芭蕾舞者的體型,像羽毛般輕盈。運動員和舞者的體型確然不同,可是有一點相通的是,他們對身體的運用和常人不同,在力量的收放或方向的轉換等等,具有非常好的控制力,看吳四爺騎馬還有擋箭時那捷如羚羊的一躍,劉若曦雪花紅梅幻舞,還有與八爺分手後在雪地裡那一跌可以充分感受到這一點。


在這種相通的基礎上,吳奇隆和劉詩詩一剛一柔、一陽一陰,在畫面上看起來說不出地協調,所以這場經過修改了不少細節的強吻戲,因為演員本身在體型與動作的協調上幾乎臻於完美,讓觀眾很能入戲,也就顧不上去計較改編了,算是充分運用了電視劇影像化的優點吧。在此要讚賞一下劉若曦,你臉上的紅暈與眼中盈盈的水波,讓觀眾充分領悟了若曦對四爺的碰觸那身體不受控制的發軟與發熱。


從草原回宮後,一廢太子的風波之中,兩人的關係基本上是停滯不前的;有趣的是若曦錯收了他禮物後的反應:


拿起細看,纖細如髮絲的幾股銀絲纏繞在一起,彼此交錯,仿若水波起伏流動,鍊墜子是一朵晶瑩剔透的羊脂玉木蘭,精雕細琢,似乎是一朵縮小了的真花,只需湊到鼻邊就能聞到它的清遠香氣。一個念頭閃電般從腦海中閃過,我全身一震,原來這不是『他』送的,而是『他』送的!只覺得手中清涼的白木蘭好似那人的脣,一股涼意一下子從手心直衝到心底。忙一下把鏈子扔回桌上,叮咚一身脆響,正好落在剛才打開的絲綢上。攤開的鮮紅絲綢是底色,其上蜿蜒流動著的銀色水波,一朵皎皎白木蘭靜靜的浮在水波之間。我呆看了半響,只覺得耳邊好似又有微微的唿吸聲,冷冷的脣輕輕撫過,身子發冷,而心卻發燙。我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急急把絲綢裹好,打開箱子,塞到了最底層。


我們從這裡與後文中可以看出,自草原強吻事件後,這段曖昧時期,只要一寫到有關老四與若曦情事的筆墨,就會有很多非常感官的描述,木蘭的香氣、羊脂玉的清涼、絲綢的鮮紅、水波的銀白、玉木蘭的皎潔、...,無論是色、聲、香、觸都做了細緻的描寫,每一樣都喚起若曦對那晚老四的聲音與撫觸的記憶,此時,她的意識與身體的反應與當晚的卻正好相反,她的身子變冷是因為」將來是雍正的四阿「」這不放手的威脅而感到恐懼,而作為一個女人,她的心卻為了一個自己留意過的男性的熱烈追求而感到欣喜。


若曦在這兩種狀態下截然相反的身心反應,正好說明了身與心兩者之間絕非對立,而是彼此間相互纏繞的存在;在正常情況下,兩者之間應該是相互應和的,比方說若曦從老八哪裡感受到的安全()與溫暖(),可是她對老四,卻一直處在身心感受相反的兩極化之中,這種不調和帶來的壓力大到她無法處理,只得「急急...打開箱子,塞到了最底層」;用不著什麼高深的心理學知識,任誰都知道,若曦不但是把羊脂玉木蘭塞到了箱子的最底層,也把對這個人的真實感受,塞進了心裡的最底層。


康熙四十八年,一廢太子的風波正熾,煎熬的四、八兩方人馬,不約而同地找上了若曦打探消息。


八阿哥這才側頭微微笑著,眼神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轉身緩步而去。我默默呆立著,只是想著,他們都不相信我沒有聽到!抬頭看著八阿哥漸漸遠去的背影,卻只覺得絲絲冷意,連他也不相信!


我覺得造成若曦一生悲劇的不是因為情愛的失喪或遺憾,而是她性本愛邱壑,卻硬生生地困在紫禁城這個外在金碧輝煌、內裡鮮血深沉的牢籠裡。然而她的親人們卻從不覺得這是個牢籠,相反地,是存身的堡壘,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應該要幫助他們取得這場籠中之鬥的勝利,這兩種心態基本上是沒有辦法對話的,老八他們就算無意以情義挾持她的幫助,最終的結果也會是若曦因著情感,違背了她向來不捲入權力鬥爭的心願。


若說老八和老九的爭執並不是為了要若曦就範,但若曦因為不能,可是在他們看來卻是拒絕提供的幫助,卻違反了人與人間投桃報李的基本要求,並觸動了老八向來易於猜忌的心腸,他的不信任對若曦來說等於把她推離開了他如父如兄的懷抱裡,是此時的她所無法忍受的;就算不是有意的,人與人間只要有情感上的牽繫,就免不了勒索與被勒索的時候。我不太願意苛責這種所謂的「利用」,因為這和老九利用玉檀有本質上的不同,撇開玉檀對老九的感情不論,老九和玉檀算是一種人情交換式的買賣,可是老八他們和若曦卻是親人,如果老八可以因此上位,身為他妻妹的若曦自然也分潤了這種榮華雨露,她實在沒有道理不幫他們,不經由她得到消息是考慮到她的安危,可是在道義上她沒有理由拒絕。富貴縱非她所願,可她身在富貴場,就必然有不得不違反衷心所願的時候。


若曦因為和老八他們的感情而無法招架這種要求,可是對老四,情況就不一樣了。老四打探消息的方式充分顯示他的才智和性情,和以往一樣,若曦完全處於下風。他要從若曦口中打探,最好的方法是讓十三去做;可是正因為十三瞭解若曦,他會將這種作法視為對他和若曦交情的污辱,所以是不可能的,
從他讓十三離開時十三的反應看來,他也沒讓十三得知自己的意圖。這次交談是草原強吻事件後,兩人第一次私下單獨會面,而中間又夾著老四藉著木蘭墜子傳情示愛,若曦從十三的反應中得到的暗示是準備要好好談談和老四之間的「關係」,也就是她得想辦法拒絕他的追求。


我心裡愁腸百轉,想著,該如何解釋呢?如何解釋他才能相信?又如何解釋才能讓他不會羞腦成怒呢?正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卻淡然問道:「那日皇阿瑪和二哥都說了些什麼?」我的忐忑不安,萬千思緒立即消失無蹤。只是一時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應該是安心,可居然還有隱隱的失落。不禁暗自嘲笑自己也有自作多情的一天!


老四其實也是見勢利用了十三對若曦的暗示,出奇不意地打亂了若曦的心理準備,馬上取得了這場對話的主導權;若曦雖然準備拒絕他,可是她對他這樣一個男性的追求基本上是喜悅的,所以在聽到這麼煞風景的問話時才會感到失落,而這句話同時也表示老四對她的心意也不過爾爾而已,她的自嘲給了她冷靜的空間,回到了宮女的身份,想法應對主子自己不想回答的問話。


靜了靜心神,淡然答道:「奴婢當時守在外進,皇上和二阿哥在裡進,奴婢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可是老四豈容她這樣脫身,他立刻轉換了語境,從社會演劇裡的阿哥對宮女,轉換到了私情風月裡的男人對女人;在這個階段,因為他對若曦的暸解並不深刻,或說兩人間的感情也尚未成形,對老四而言,社會演劇與私情風月裡兩人的關係並沒有什麼區別,他的想法和做法也與老八沒有本質上的差異,都是想要藉由私情得到有利的消息。可是他發現了若曦的「不配合」,他得先確定這種私情關係存在與否,或說到了什麼程度:


他瞟了四週一眼,緊走了兩步,我不禁後退,他又隨了上來,我發覺已經緊貼著樹乾,退無可退。只能和他近距離地站在一起,感覺他的唿吸可聞。他輕聲說道:「你是在惱我那天晚上嗎?」...他盯著我的眼睛慢聲說道:「當時我也許錯解了你的意思。」我忙不停點頭。心想,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心還未來的及放下,就看他凝視著我緩緩一笑,我立即覺得渾身毛骨悚然,冷氣從腳底直往上冒,果然他帶著笑意接著說道:「可我不後悔親了你。」我立即心頭狂跳!一面還得強壓著緊張思索他話裡意思,看看怎生應對。


老四那兩句「你是在惱我那天晚上嗎?」有兩層意思,一層是他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若曦確實對他有情(若曦雖然抵抗了他的親近,卻收了木蘭墜鏈)
她只是對他「急切」的追求方式有所牴觸而心意未定罷了,另一層是以為她的不配合不過是女人使使小性子,他開始啟動了日後我們會看到的「哄人」模式。他採取的哄人方法在若曦心意未定的階段是讓對方感到心神不寧,先是一句彷彿透露出他理解了若曦的拒絕的話,讓若曦先是放下心來,再緊跟著一句其實就算他理解了,他也不打算順她的意放棄追求,又把她的心提了起來。話說到此,他覺得自己已經哄夠人了,他需要一點「回報」;


他說完,手伸到我脖子處,輕輕扯了一下我的衣領,朝裡看了一眼。冰涼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滑過我的肌膚,只覺得身子也在變冷。如此輕佻的舉動,他卻做的坦坦蕩蕩、自然無比,好似我與他天經地義就該如此。我心中一怒,火氣直衝腦袋,也顧不上他將來是不是雍正,揮手就把他的手用力打開。


上文說過了,天蠍向的男人不談精神戀愛,自然也不玩什麼發乎情、止乎禮那一套,要他們放棄碰觸中意女人的享受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們的這種享受並沒有佔便宜的心態,他們就是認定了這個女人是「自己的」才會大大方方地受用著,因此,他的舉止雖不合宜,心態上卻不輕佻。我們從後文可以知道,他這個舉動是想看看若曦是否帶著鏈子,看起來是一種「功能性」的觸碰;可是送項鏈給喜歡的女性除了像給貓戴項圈,招示所有權之外,看見她貼身戴著,也是替代性地滿足了貼近她身體的慾望;相較於老八套在若曦腕上的玉鐲,木蘭墜、耳環與髮簪更多地飽含了男性的慾念。


惹若曦發怒的,究竟是他的舉動侵犯了自己的身體邊界(侵犯身體邊界與肌膚相親面積的大小沒有絕對關係),還是他並不視這種侵犯為侵犯的心態,也許兩者皆有;有趣的是,他這種非常男性的舉動在這瞬間打破了若曦一直以來因為對他的成見而形成的心障,在若曦眼中,此時「雍正」消失,「四阿哥」消失,「四爺」也消失了,他還原成一個對自己有心的男子,讓她可以正面平視他,更甚者,可以俯視他。男女關係間的權力角力就是如此,先展現熱情的人,在對方眼中就是低了一點。


他倒並未在意,順著我的動作,收回了手,退後兩步,聲音平平地問道:「怎麼沒戴著?」我微微一怔,立即反應過來原來他是要看我是否戴了那條鏈子。 硬邦邦地回道:「在屋子裡,下次四爺進宮,奴婢還給四爺。」他眼中帶著幾絲冷意和譏諷,看了我半晌。我牛脾氣一上來,再不願意計較後果,也直直地盯著他看。


老四看見若曦沒有戴著鏈子,對他原先確定的事忽然有了懷疑,並且很快地以慣有的冷淡掩飾心中的起伏,如果若曦是很理性地、不帶情緒地解釋錯收鏈子的誤會,那麼也許兩人的關係就到此為止,因為以他的性情,如果若曦當真無意,他也不會做那種死纏爛打、有失自尊的舉措。反過來說,如果若曦對他當真連一點好感都沒有,就算不提老八,她也大可以藉著這件事明講或暗示自己已有心上人,要他收手;女性對付自己不喜歡的追求者,能使用的手段實在不勝枚舉,可是她情緒化的反應卻像是個高傲的少女,她不滿意的是追求者的禮物或追求的方式,而不是追求者本身。


這就是老四的解讀,他眼中的冷意與譏諷顯示出他覺得這不過又是若曦玩的一種風月遊戲,他所要做的決定只不過是下不下場陪她玩一場而已。


他忽而嘴角露出一絲笑,說道:「既然收了,就沒有退回的道理。」...他看我在那裡欲言又止的,又說道:「有些事情雖是你起的頭,但卻由不得你說結束。」我只覺得心中有怨無處訴,有火發不出,帶著幾絲怨氣和怒意回視著他。他嘴角噙著絲笑意,神色淡定地看了我一會,收了笑意,淡淡說道:「總有一日,你會願意戴上它的。」他語氣雖淡,但是裡面卻有一種絕對無人能逆轉的力量,我猛然一驚,想著,我和他硬對硬得來,豈能有贏的道理?


Table returns,因為對他那一點自己不願意去面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強烈感受,若曦再度屈居下風,可是她也同時意會到此時兩人之間無關感情,反而是一場需要鬥智鬥心的角力,一轉念間,眼前的男人再度變回了「將來是雍正的四阿哥」,若曦的理智防備回來了。


老四原先利用若曦對他的好感以探測消息的打算落了空,可是他另走別徑,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他靜了一會(開始耍心機了),問道:「雖說聽不具體,可總不能一點都沒聽到吧?」我忙收回心神,看著他,平平說道:「沒有!」他不說話,只是神色淡然,雙手悠然負在背後,深深地盯著我看,我只覺得剛才稍微緩和的心,又提了起來。腦中念頭轉了幾圈,最後笑著抬頭,看著四阿哥說道:「當時我在外間只隱隱約約聽到二阿哥的哭聲。」說完後,我躬身想請安告退。


我始終覺得,若真要對付老四這樣的男人只能用感情,而那感情必須是真的,因為跟他鬥智根本沒有勝算;兩人談到此處,他早就該知道以兩人現下的關係,他不可能從她口中得知康熙與太子的談話,因為若曦不論回答什麼,都不會有真正可聽的訊息,他的追問只不過是藉此帶給她心理上的壓迫,他真正要知道答案的是後面這句話:


他聲音平平地問道:「你也是如此告訴你姐夫的嗎?」


這句話聽上去像是對若曦的親疏之別所發的不滿,可是這句話卻啟動了若曦對老八的保護欲,她的情感一旦啟動,所說的話才會有他想知道的事。


我躬著的身子微微一僵,緩緩起身,一面笑如春花地回道:「正是!」他眼光沒有什麼溫度地目視著我,我保持著我春花般的笑容,目光柔和地回視著他。
過了半晌,他輕聲說道:「你去吧!」我笑著又向他行了個禮,慢慢轉身而去。


若曦對他這句逼問最好的回答其實是說八阿哥他們根本沒有像他這樣來問;因為她回答了是與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從她這裡確定了老八黨為佔先機,已經開始部署與動作了,知道敵手的動向,再來決定自己動與不動,向來是他一慣的作法。老八黨既然動了,那麼他大可隔岸觀火,佔住一個可進可退的位置,等待局勢明朗。若曦為了想保護老八,再怎麼提防,還是落入了他的殼中而不自知;多少顯示了兩人日後的互動,老四幾乎是居於主導地位的那一個。在此之前,「他是日後的雍正」對若曦而言不過是一個模煳的概念,那麼這場交錯著風月與權力遊戲的對峙就讓她親身體驗到他的可畏之處,更加強了她逃離紫禁城的念頭,又加上立老八為太子的風波讓他遭到康熙疑忌,若曦不得不開始正視和老八多年的糾纏。某種程度上,老四的追求推了若曦一把,對她必須安置對老八那懸而未決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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